梦想的梦想成真

这个标题咋如此拗口呢?是不是搞错了?没错,因为前面的“梦想”不是指妄想、渴望,而是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梦想”,后面的“梦想成真”才是本意。

这个孩子的爸爸、妈妈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前面连生三个丫头,他们做梦都想生个男娃,甚至去庙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给去世的老人烧香烧纸、作揖磕头,盼祖宗显灵,赐给他们一个男娃。一看生下的第四个是个带嘴的,他们简直激动得险些打颠倒:“菩萨和祖宗都显灵啦,我们梦想成真啦!我们梦想成真啦!”于是,他们便给这个男娃起了个“梦想”的名字。

爷爷、奶奶也视梦想为宝贝。梦想刚懂事的时候,奶奶就教他猜谜。奶奶教他猜的第一则谜是石榴:红鼎罐煮红饭,又好吃又好看。

“嘿,太好玩了,太好玩了!”梦想听了高兴地跳起来。奶奶教他猜的第二则谜是柿子:铜打底铁打盖,高高挂起逗人爱。

“嘿,太好玩了,太好玩了!”梦想听了高兴地直拍小巴掌。

接着,奶奶教他猜裤子:床面前一个坑,跳下去齐腰杆深;奶奶教他猜梯子:弟兄俩一样齐,有肋子无肚皮;奶奶教他猜点桐油灯:半岩有个凼,两条老蛇在里面放,要死要死又给它一棒;奶奶教他猜老花镜:两个轮子两只脚,小朋友们用不着。奶奶一旦离开它,穿针引线没奈何;奶奶教他猜手指:十弟兄同路耍,每人头上顶块瓦……奶奶每教梦想猜一则谜,他都高兴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梦想觉得猜谜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要是自己能编新谜让人猜,那该多好哇!那该有多么值得骄傲、自豪,多么光荣、伟大啊!于是,梦想就天天缠着奶奶教他编新谜。这可就难为奶奶了:“乖孙孙,奶奶不要说从来就不会编什么新谜,甚至从来就没听别人说过,谜还有自己新编的。我会猜的谜,都是我的奶奶教我猜的。我奶奶的奶奶说,她会猜的谜,也是她奶奶教她猜的……”

奶奶那儿打不响,梦想又将目标转向了爷爷,他天天缠着爷爷教他编新谜。爷爷说:“莫说编新谜,就是现成的老谜,我还不会猜呢!”

爷爷那儿行不通,梦想又将目标对准了爸爸妈妈,他天天缠着爸爸妈妈教他编新谜。爸爸妈妈对编新谜也是扁担吹火——一窍不通。梦想无奈,只有夜里躺在被窝里闭目自个儿瞎琢磨。可是,琢磨了很久,却一点儿也没琢磨出个眉目来。

这天夜里,梦想躺在床上又琢磨起了编创新谜的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呼呼进入了梦乡。梦想梦见自己沿着一条幽静的林间石板小道往林子深处前进。林子里风景优美极了:石板像刚刚洗刷过的一样干净,他就地坐在石板上歇了好几次,起来的时候,他没忘赶紧噗噗拍拍裤子,生怕裤子上沾染了灰尘。其实,裤子上却一点灰尘也没沾染;路旁有他过去从没见过的野花,野花散发出醉人的芳香;路旁有他过去从没见过的大树、小树、藤条,有的树上、藤条上或挂着“小灯笼”、或挂着“大汤圆”、或挂着“陀螺”、或挂着“牛奶奶”、或挂着“花生米”般的野果,红的、黄的、绿的……简直是应有尽有!各种各样的雀鸟在林间欢快地嘻戏,娓娓动听地唱歌。梦想想:要是我能变成一只小鸟,再忙也得先去和它们玩一会儿再说;小松鼠“吱吱”叫着在高大的树干上爬上爬下,比自己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拉趟趟(你追我赶)跑的还快;小溪里流水冲冲,石蚌在溪边的高岩坎上悠然自得地“哐哐”的叫,那声音恰像八棒槌砸在石头上发出的。当你一接近它,它“叮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轻巧极了,那姿势要多优美就有多优美!

梦想越走越想往前,他想一直走到尽头探个究竟。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当他爬上山顶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座宫殿般的古老建筑:红漆柱子,绿漆栏杆,黄色的琉璃瓦闪闪发光。走进古建筑,只见壁头上、柱子上雕龙画凤,让人目不暇接。厅堂敞开着大门,厅堂正中神龛前安放着一张八仙桌,一位白胡子老爷爷躺在太师椅上,慢腾腾地捋着胡须闭目养神。八仙桌上摆放着一块座右铭似的牌位,牌位上书“教你编谜”四个醒目的魏体大字,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该不是在做梦吧?”梦想想,“咋会这么凑巧呢?我想自己编创新谜,好长时间以来一直苦于没有人能教我,这里竟然有人教编新谜,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梦想即在门外奶声奶气叫了一声“老爷爷好!”老人听到叫声,微微睁开眼睛温和地向他招呼道:“孩子,请进屋坐。”梦想上前礼貌地鞠了一个深深的鞠躬,接着就是一个抱拳:“老爷爷,您这里……”

“啊,我这里教编新谜。”没让孩子把话说完,老人就开口问道,“孩子,你想学编新谜?”

“是的。”梦想道,“但是,我有个担心,怕自己学不会。因为编新谜是一门高深莫测的艺术。我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都从来不会编新谜。”

老人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棒都可磨成针呢。只要你有心学,没有学不会的。编新谜并非你说的那样高深莫测,往天来这里学编谜的,经我指点迷津,他们回去,差不多都成了谜林高手。”

“可是,我身无分文啊。”梦想说。

“放心吧孩子,”老人道,“老朽是上帝派到民间来行好事,专门教人编创新谜的,不仅分文不取任何费用,而且还免费供应食宿。”

“哎呀,那太好了!真是打起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情!”梦想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好事。

“老爷爷,您是不是得等收到足够名额的弟子,再开始传授谜艺呢?”

“不。有一个就教一个。”

“嘿,那太好了!”

待梦想稍事休息,老人便开始给梦想传授起了谜语的新编知识。

老人说:“创作新谜与猜谜技艺是相通的,其实,创作新谜的过程也是在猜谜,反之,猜谜的过程也是在创作新谜。只要掌握了谜艺的一些基本术语及法则,创作新谜就不是那么困难了。谜艺基本术语是:人家创作出来让人猜射的文字就叫‘谜面’;人家提示要你猜射的事物的属性、分类、范围和数量之类的文字,就叫做‘谜目’;猜出来的答案就叫做‘谜底’。例如:‘一加一不等于二’,这就是‘谜面’;‘打一字’‘猜一字’‘射一字’或‘猜字’等,这就是‘谜目’;猜‘王’,这就是‘谜底’。又如连低年级小朋友都熟悉的这则谜,‘上边毛下边毛,中间夹颗黑葡萄。这就是‘谜面’;‘打人体五官之一’,这就是‘谜目’;猜‘眼睛’,这就是‘谜底’。”

老爷爷不愧为上帝派下凡的神仙,连梦想的奶奶曾经教梦想猜的谜他都知道。他用奶奶教梦想猜的一则谜举例说:“‘红鼎罐煮红饭,又好吃又好看’。这就是‘谜面’;‘打一水果’,这就是‘谜目’;猜‘石榴’,这就是‘谜底’。”经老人这样深入浅出地讲解,梦想心里就完全明明白白的。

老人接着说:“谜家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东西,就是把‘口’叫做‘方’或‘大方’。因此,猜谜者一见‘口’字,就要想想这则谜是不是含有什么‘方’或‘大方’?反之,一见‘方’或‘大方’,就要想想这则谜是不是含有什么‘口’?猜谜和创作谜语,再有一个窍门就是要学会变通,说白了,根据需要将一种说法换成另外一种说法,否则就露馅现底了。例如,我们要用安徽省的‘无为’县创作一则新的地名谜,如果谜面编成‘一无是处’或‘无所作为’,因为它现了个‘无’字,那不是就已经将答案明显告诉给猜射者了吗?谜家有一大忌——谜底与谜面字词的雷同。因此,我们就得把它变通一下可编成‘一屁没用’。‘没’,其实意思还是‘无’,然而,这样变通一下,就实现了我们创作的初衷,即不至于犯雷同禁忌了。再如,我们要用‘娘’字创作一则字谜,谜面如果是这样:前头是‘女’旁,后头是个‘良’,人人叫它‘娘’。那还有什么可猜之处?谜面本身就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你了嘛,如果我们将其变通一下,就可以创作出一则非常优秀的新字谜来:前头妹娃娃,后头真不差,前后一起看,哎呀一声妈。‘妹娃娃’就是女旁变通而成的;‘真不差’就是‘良’变通而成的;‘妈’就是‘娘’变通而成的。这样,再勿需赘言,你一听就该明白了吧。”

老爷爷缓了口气接着传授:“创作新谜首先就是要对谜面反复、仔细地进行咀嚼、琢磨,例如字谜,着重就是从字的形体(上中下,左中右结构),字的读音,字的含意等方面综合考虑。例如我们要用无可奈何的‘奈’新编一则字谜,就可以这样考虑:‘上头大,下头小,中间一三不见了’,我们一边思索,一边写画,上头‘大’,下头‘小’,中间一三不见了,那中间分明就是‘二’呗。这么一写一画,一个‘奈’字谜岂不就跃然纸上了吗?又如我们要用‘口’字创作一则字谜,我们即可这样考虑:‘南京北京都去过’。猜射者如果能一边思考一边写画:‘京’字去掉南边和北边,哈,这不是‘口’字吗!再如我们要用最浅的‘一’字编一则新谜,我们即可这样考虑:‘天没它大,人有它大,下它在上,上它在下。’猜射者如果能一边思考一边写画,顿时一个‘一’字谜的答案便会跃然眼前。”

老人说:“编谜的法则很多,最常用的是别解法、正扣法、反口法、(逆向思维)例如,我们要用江西的上饶新编一则地名谜,就可以这样考虑:‘抓住下面不放’。让猜射者逆向一思索,那就是‘上饶’呗;再如,我们要用广东的高要新编一则地名谜,我们就可这样考虑:‘不收矮个子’,让猜射者逆向一思索,它不就是‘高要’吗?还有,我们要用内蒙古自治区和云南的蒙自新编一则地名谜,我们就可这样考虑:‘对外开放’,让猜射者逆向一反扣,它不就是‘内蒙’和云南的‘蒙自’吗?”

老爷爷说:“‘熟能生巧’‘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这样的熟语,用在研究谜艺问题上,是最妥帖不过的了。”

老人见眼前这个孩子似乎听出些眉目来了,于是还告诉他:“编创新谜还有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小窍门——谜底倒过来作谜面,又变成了另外一则新谜。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如果创作出一则新谜,实际也就等于创作出了两则新谜。例如:谜面‘得有一点主见’,谜目猜一汉字,谜底是‘王’。反过来将‘王’作谜面,谜目猜六字口语,谜底是‘得有一点主见’。意思是再添一点才能看见‘主’字;再如,谜面‘没有一点良心’,谜目猜一字,谜底是‘恳’。反过来将‘恳’做谜面,谜面猜六字口语,谜底是‘没有一点良心’;再如谜面‘穿’,谜目猜二字医用语,谜底是‘龋齿’(牙有洞穴)。反过来将‘龋齿’作为谜面,谜目猜一汉字,谜底是‘穿’;再如谜面‘打绑腿’,谜目猜一汉字,谜底是‘跑(包脚)’。反过来将‘跑’作谜面,谜目猜三字军事术语,谜底是‘打绑腿’。又如谜面‘灭顶之灾’,谜目猜一汉字,谜底是‘火’。反过来将‘火’作谜面:谜目猜四字成语,谜底是‘灭顶之灾’;再如谜面‘功亏一篑’谜目猜一汉字,谜底是‘坎’(欠土)。反过来将‘坎’作谜面:谜目猜四字成语,谜底是‘功亏一篑’(欠土)”。

梦想在老爷爷那儿没学习几天,就学到了许多创作新谜语的窍门,带着胜利的喜悦,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家……

虽然这是梦想做的一个梦,一觉醒来,他一实验,哇!自己果真会创作新谜啦!他脑子稍加思索——吃了一口还要饭,猜字“乞”;喝了一口自来水,猜字“渴”;爸爸有点不讲理,猜字“交”;“斌”猜四字成语“先礼后兵”;“休”猜四字成语“守株待兔”;“仗”猜猜四字成语“量体裁衣”等几则谜,轻而易举就叫他给创作出来了。嘿,就别提梦想有多高兴了!

作者简介

石敦奇,贵州松桃苗族自治县人,男,军转干部,79岁,自学写作半个多世纪,发表有一定数量的杂文、散文、新闻、小说、诗歌、故事、曲艺、寓言、童话以及指导中小学学生作文等文章,不时有语文或作文报刊约稿,或约评点学生习作。(■文| 石敦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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