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科幻中的科技反思与技术恐慌

如果要描述工业革命以来的人类科技发展史,可能最为确切的词就是“技术爆炸”了。资本的注入和科技的迅猛发展,导致许多挑战天花板的技术正在颠覆着人类社会:DNA编辑、巨头垄断、胚胎克隆、人工智能......毫不夸张地说,人类文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在技术的助力下,人类似乎已无限接近于神明,变得无所不能。

医学的进步帮助我们克服了许多疑难杂症,人的寿命大幅延长;纳米技术让我们更准确地诊断癌症;基因工程技术帮助我们培养出优质、高产的农作物;核裂变技术让我们拥有了核能,可以满足人类上千年的能源需求;航天技术帮助人类登上了曾经遥不可及的月球,也让移民火星的梦想更近一步;信息网络技术的发展更是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让我们有种置身未来的感觉;人工智能技术解放了人类的双手和大脑,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然而在一百多年前,弗洛伊德曾说过一句引人深思的话:“为了尽可能地与神灵相似,今天的人类感觉不到幸福。”

科技的进步为人类文明的繁荣和发展提供了巨大助力,但科技真的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如果有一天人类无法驾驭科技的飞跃,它是否会反噬人类?人类是否会在科技营造的繁荣景象中迷失自我?

2月28日,由中国数字科技馆与科幻世界杂志社合作的青稞沙龙第154期中邀请到四川大学科幻文学博士姜振宇,科幻世界副总编拉兹,科幻世界资深编辑、译者赵伟轩,共同围绕科幻作品中的科技反思和产生原因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探讨。

(更多精华内容和完整版视频可以通过中国数字科技馆官网/科幻世界B站进行观看)

对谈实录

赵伟轩:移动互联网为人们的日常生活提供了极大便利。但这些新技术对老年人和残障人士是否不太友好?我们是否可以说技术便利了一代人,也抛弃了一代人?

姜振宇:我们很难去单纯地判定这件事的好坏,科技带来便利的同时必定会损失掉一些东西。我们要承认问题的存在,但也要相信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

拉兹:人类始终是在追求一种理想化的状态,究极目的是想追求人人平等,但在可见的未来这种状况是难以实现的,我们不能因为没有达到理想而去否定现在的状态。不论是技术的发展也好、社会形态的发展也好,任何一种“变化”的出现都是必然的,但技术的发展会比其他形态更加单纯。技术冰冷的地方虽然会忽视掉一部分人群,但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一定会有更加人性化的科技来填补这个不完美。

关于人工智能

赵伟轩:很多科幻作品中都描写了人工智能拥有了自我意识后反噬人类的场景,这种场景是否可能会变成现实?强人工智能离我们有多远?

拉兹:今天我们看到的很多“强人工智能”的故事,事实上都是基于现有的科学理论或科学基础之上的。能产生这种担忧的人一般都生活在数字化发展比较快的社会,比如一二线城市。但我国今年才完成全面脱贫,全世界70亿人口,想让人工智能控制所有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基础设施建设达不到。

姜振宇:整体上我也是持乐观态度的。如果真有强人工智能出现,他是没有必要去统治人类的。据我对我周围人的观察,有一部分人对世界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其他人不可把握的状态,就像我们对人工智能的威胁感和焦虑感,很多都来自于我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拉兹:这种状态从古至今都有,当初人类发明火种的时候,生火技术也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这部分人也占据了统治地位。为什么我们会存在恐惧,是因为这种技术只存在于“黑箱子”中,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技术是未知的,但当这个“黑箱子”被打开之后,它也就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神圣或可怕了。

关于永生

赵伟轩:科幻作品中常见的“永生”技术,会为人类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姜振宇:其实有一个人已经实现永生了,这个人就是海拉(一位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位身患癌症的黑人女性)。她的生命已经消逝了,但她的细胞还活着,以海拉细胞为基础进行的科学研究非常之多。但这种形态显然不是我们理解的“永生”。这就迫使我们思考,什么才是永生?是一个细胞的永生、还是一个意识形态的永生?

拉兹:为什么人们想要永生,是因为人们有遗憾、有需要时间去弥补的事。但这些未完成之事是真的能靠时间弥补的吗?事实上科幻作品中很少有关于永生的故事,而更多是“追求永生”的故事。这是因为如果真的实现永生,就丧失了人类对这种理想化状态的追求了。如果人类寿命真能达到几百岁,就能解决现有的困难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们追求的永生一定是有质量的永生,随着寿命的增加,不可避免地就会带来一个问题就是延迟退休(笑)。

姜振宇:现在有一些职业是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够有所成就的,比如理论物理。寿命的延长必然会带来知识系统的再次爆炸。

关于意识上传

赵伟轩:即便人类的肉体可以靠技术不断更新,但大脑在某些程度上可能会跟不上身体的进化。这点在电影《缉魂》中也有提出解决办法,就是意识上传。意识上传在很多科幻作品中都有体现,比如《神经漫游者》《攻壳机动队》《头号玩家》等等。未来有没有可能把人类意识上传到赛博空间里,为人类思想的后续发展提供可能?

拉兹:我对于科幻作品中描写的、未来真正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持乐观态度,唯独让我产生现实恐惧感的就是这个“意识上传”。人最可贵的价值在于其乐观和进取精神,而赛博朋克的意识上传太过于消极,太容易实现的事情会让越来越多人沉迷于其中。这必然会导致人类社会的创造力直线下降——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姜振宇:我的焦虑感则来自于,所有承载意识的载体都太过脆弱了。我们的身体经过了几十万年的筛选之后,容错率是很高的。意识存储在一个小小的硬盘里,或者用于赛博身体上之后,发挥的潜力可能会比在现在这个身体里更大,但问题在于,它的容错率是否足够?

关于克隆人

赵伟轩:科幻作品中经常出现克隆人和复制人。2006年联合国发表的关于克隆人的宣言中,提倡在全球范围内禁止生殖性克隆——因为这是有违人类尊严和道德的。克隆人技术未来有没有可能被解禁?除了伦理道德问题,还可能给人类社会带来什么影响?

姜振宇:“禁止克隆人”背后是有一套哲学和伦理逻辑的。我们能不能接受人和人之间有高低等之分?如果克隆人被放开了,那必定会指向一种结果——那就是人和克隆人都必须平等,否则它会动摇现代伦理学基础。

拉兹:克隆人在我看来依然是一种对自我身份的焦虑。但克隆人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人的价值在于他是独一无二的,一旦出现了克隆技术,掌握了这项技术的人一定不会仅仅满足于克隆或者复制自己,他一定会去对自身进行完善、修补和提升。人类基因多样化才是生存的根本,而克隆技术只会让人类基因单一化。除非有重大灾难使人类不得不动用这项技术,否则它永远是没有现实必要性的。

关于技术悲观主义

赵伟轩:从科幻黄金时代对科技的美好畅想,到新浪潮之后赛博朋克等类型的作品对科技提出质疑和反思,甚至是持悲观的态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技术是否能解决一切问题?

姜振宇:比起科幻作品,我们更需要去关注社会整体氛围对科技是怎样想象的。确实六七十年代美国科幻开始反思科学,但中国科幻毕竟处于一个上升阶段,大家还是乐于去想象科技好的一面。很少有科幻作者本身会对科技持批评态度,他会去描写一种社会形态的改变,但不会作主观评判。

拉兹:美国早期的科幻作品是比较乐观的,可能跟当时美国科技飞速发展有关。后期逐渐变得消极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二战之后文化的普及、人们的精神需求越来越高,需要更多的文学作品来填补精神世界,而故事就需要矛盾冲突,这样的作品是符合市场需求的。

整个活动在中国数字科技馆官网、科幻世界B站直播间、中国科学技术馆百家号进行了同步直播,众多幻迷和科普爱好者们在弹幕和评论区踊跃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很高兴看到大家对技术、对科学、对未来进行了深度思考,这也从侧面反应了在阅读科幻作品时大家审美意识的提高,我们拥有了自己的思维角度、能够更加辩证地看待社会的发展,不会再人云亦云——这对科幻、科普圈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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